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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7章 69，代理婚礼
在几天的欢庆之后，皇室喧嚣的奥尔良之旅愉快结束了，他们又乘坐着来时的列车回到了帝国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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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皇室结束铁路通车典礼之后，又一场盛事很快接踵而至。
皇室的日程，犹如精密的仪器一般，分毫不差。
就在1832年深秋的某一天，集聚了精巧与宏伟的巴黎圣母院当中，又迎来了一场罕见的盛事。
在两年前，艾格隆的加冕仪式曾经在这儿举办，那热闹的场面冠绝一时，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老兵、和帝国支持者们把圣母院周围的街道都挤得水泄不通，那一天的场面也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永远无法忘记的记忆。
而今天的这场仪式，相比之下规模就要小许多，但是它依旧隆重。
帝国皇室成员、高级官员以及全体贵族院议员统统出席，巴黎的名门显贵也一个不落，由特蕾莎皇后领衔，所有人都站在礼拜堂内，静静地见证整个仪式。
为什么是皇后领衔呢？
因为，大家的皇帝陛下，此时正一身盛装地站在神父的面前，充当仪式的男主角。
而今天的女主角，正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满面庄重地站在他的身边，一同面对着神父。
没错，今天在圣母院举办的是一场王室婚礼。
别误会，这不是艾格隆冒天下之不韪公然重婚，这只是他以“代理人”的身份来举行婚礼而已。
在王室联姻当中，由于君王们常常脱不开身无法前往外国迎亲，所以在传统上形成了一种在“娘家”先举办代理婚礼的做法，即将外嫁到别国的公主新娘们，也是以这样一场仪式，告别自己的母国，从此以后成为另外一个国家的王后。
当年艾格隆的母亲路易莎嫁到法国之前，也正是在维也纳举办了一场类似的婚礼，当年负责代理新郎的，还是艾格隆的老丈人卡尔大公呢……
而今天这场婚礼的新娘，就是欧仁亲王的女儿泰奥德兰德公主。
她将在这场代理婚礼结束之后，她将风风光光地踏上前往比利时王国的旅途，然后在那里成为王后。
在艾格隆上台之后，打碎“维也纳镣铐”，就成为了帝国外交的核心重点，而比利时作为最靠近法国腹心之地，更是成为了其中的重中之重。
自从1815年之后，比利时被划归到了荷兰王国统治。
不过因为历史因素，比利时的天主教徒从来都不服荷兰的新教徒，所以从那之后，比利时一直屡屡发生骚乱，反抗荷兰人的统治。
1830年，随着法国发生动乱，比利时很快也乱了起来，而这就成为了外部干涉的绝佳口实。
艾格隆一上台，就和他的首相塔列朗亲王一起，把比利时问题当成了外交的突破口，以及刷取威望的最好手段。
他们一起派出代表团前往英国，一方面安抚英国人，不用担心波拿巴家族再上台；一方面就是商讨比利时问题。
法国力图向英国人证明，现在的实践已经证明，比利时脱离荷兰独立建国，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也是平息潜在革命风险的最佳途径。
而英国人也对荷兰失望至极，他们发现荷兰非但不能变成看管法国的“哨兵”，反而自身在比利时深陷泥潭，根本无法发挥任何作用，既然如此，英国也乐得顺水推舟，干脆让比利时自己建国了事。
于是，在英法两大强国暗中达成默契之后，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压力，没过多久，荷兰正式承认比利时从自己的治下独立。
以这个年代的风气，一个国家独立，首先要为自家找个王室，不然就是“大逆不道”的共和国了。
已经在希腊当过一次“造王者”的艾格隆，对这个工作倒是轻车熟路，他提议让来自于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的费迪南王子担任比利时国王（并不是原本历史上那位利奥波德一世，而是与他同家族的侄子）。
对英国人来说，既然承认比利时独立，那么确保比利时的独立性，不至于被法国人控制，是他们的最优先事项，而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又一向和英国人关系不错（利奥波德王子还是乔治四世的独生女的丈夫，可惜公主早逝，不然他就成为未来的王夫了）。
所以，让这个家族的国王来统治比利时，确实让英国人放心，至于戴上王冠的到底是叔叔还是侄子，这倒是无所谓的小事。
于是，英国首相威灵顿公爵很快就同意艾格隆的提议。
当然，作为比利时的“二号国父”，法国人也必须要有一席之地，于是艾格隆当仁不让地就得到了指定王后的权力。
因为波拿巴家族里面目前并没有合适的王后人选，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从欧仁亲王的女儿们里挑选了泰奥德兰德公主。
就这样，一个国家的独立，以及它独立之后的王室成员，就在两大强国的暗箱操作下，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搭配成型了，甚至都没有人问过比利时人民愿意不愿意——国际政治的舞台，向来就是如此现实。
不过，虽然确定了未来的国王和王后人选，但是当时泰奥德兰德公主只有16岁，而未来的国王费迪南甚至还小一岁，直接让他们成婚，虽然在历史上也不乏先例，但似乎总归还是不太妥当。
更重要的是，泰奥德兰德公主一直在巴伐利亚长大，对法国人来说来说太过于陌生，也需要培养一些与法国的关系，至少要让她对波拿巴皇室有亲近感，这样才方便让法国势力通过她来渗透到这个新生的王国当中。
于是艾格隆提议先把公主带到法国居住一段时间，然后再成婚，于是泰奥德兰德就回到了她之前从未到过的“故乡”。玛丽亚也是以公主的姨妈和监护人身份跟着一起来到法国的。
因为父母亲从小的良好教育，公主性格谦逊温婉，知书达礼，被认为具备王后的风范，很快就得到了宫廷上下的认可，而艾格隆对她也非常慷慨大方，几乎满足了她所有的物质需求，并且把她当成了真正的自家人。
经过两年的相处之后，国王和公主都已经长大，公主对法国、对波拿巴家族的亲切感也已经建立完成，时机已经成熟了，而且再拖下去也不像话，所以这场婚礼就正式举办了。
为了体现自己对泰奥德兰德的重视，艾格隆不光下令以最高规格来举办这场婚礼，而且还以皇帝的身份，自己来作为代理新郎，送别即将远嫁外国的侄送别他的侄女——一如当年卡尔大公为路易莎所做的一样。
所以，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艾格隆以新郎的打扮和泰奥德兰德公主一起站上了婚礼的殿堂。
因为已经结过一次婚了，所以类似的流程艾格隆还算是熟悉，并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不过，站在身穿婚纱的少女旁边，台下却是自己的亲亲老婆，那种感觉确实还是有点微妙……
在婚礼的全程当中，艾格隆都努力装出一副事不关己心不在焉的严肃模样，而特蕾莎则静静地在台下观摩，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合适的表情——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丈夫举办“婚礼”，她内心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
可是这毕竟是千百年来的习俗，又牵涉到了重大的国家外交利益，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看着这盛大又华美的场面，她心里又坚定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决心，因为如果自己不幸离世的话，那某个老鼠就真要上桌，举办她梦寐以求的婚礼了。
那比死还让人难以接受！
相比正式的王室大婚，代理婚礼的流程要简单许多，神父念了祝福的话之后，艾格隆拿出了戒指为泰奥德兰德戴上，然后躬身向面前的新娘道贺。
目前这位盛装打扮的少女，即将告别所有亲人，也即将成为一国王后，无论从哪一种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泰奥德兰德，祝贺你，从今天以后你就正式成为王后了。但请记住，这既是一份荣誉，但同样也是一份责任。你将统治的是一个新生的国家，你的人民饱受苦难，他们需要保护，也希望得到更好的生活，所以你有责任给他们希望，尽你所能地去照顾他们。
我知道，你还很年轻，治理一个国家千头万绪，很多事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你要和你的人民以及议会打好关系，还有，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背后总有我作为后盾……但愿上帝保佑你，可爱的孩子。”
说完这番话之后，艾格隆没有亲吻她，只是用一个拥抱来作为临行前的祝福。
而此时的泰奥德兰德也是百味杂陈。
既有喜悦和激动，也有担忧和迷茫。
但无论怎么说，能够成为王后，终究是自己此生的幸运，接下来她必须去证明，自己配得上“叔叔”给自己争取到的王冠了。
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谢谢您的教诲，陛下，我一定谨记在心，须臾不忘。”她小声地回应了艾格隆，“还有，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博阿尔内家族将永远和波拿巴家族站在一起。”
说完之后，她也主动拥抱了一下艾格隆。
而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她又小声开口了。
“陛下，我在法国和比利时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所以我万事不愁，唯独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够帮我……”
“请说吧，无论什么我都答应。”艾格隆连忙回答。
“请……请好好对待玛丽亚姨妈吧。”泰奥德兰德公主怯生生地看着叔父，“她……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其实她很紧张很害怕，她真的很喜欢您，我希望在我走后，她能够享受到原有的待遇，别被人苛待了。”
因为是监护人的关系，所以泰奥德兰德是跟玛丽亚居住在一起的，也正式时常相处的缘故，她们两个感情相当不错。
在外人眼里，玛丽亚飞扬跋扈，尖酸刻薄，但是在泰奥德兰德这位亲人面前，玛丽亚却能够收敛自己的脾气，尽力以朋友的方式和她相处；而泰奥德兰德也对这位姨妈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她敬佩玛丽亚的自由随性，也同情玛丽亚在这段无望的感情当中所做出的牺牲（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同出一门的骨肉亲情）。
所以她在临走之前，大着胆子为姨妈求了情，希望她能够继续留在巴黎。
“我知道了。”在片刻的惊愕之后，艾格隆立刻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得到了他的承诺之后，泰奥德兰德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围观的人们听不到他们刚才说的话，只当是两个人随口聊了几句天而已，无人在意。
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奥古斯·德·博阿尔内亲王站在了非常显眼的位置上。
毕竟，他是新娘的长兄，是博阿尔内家族的家主。
此刻的他，看着盛装打扮的新娘，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不是他第一个戴上王冠的姐妹。
在之前，他的姐姐约瑟芬娜和妹妹阿梅莉分别嫁给了瑞典王储和巴西皇帝，他也见证过她们的婚礼。
对家族而言，女儿成为王后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他来说，同样也意味着从小到大的玩伴，被迫骨肉分离，从此难以相见。
当然，这是王族所必须经历的命运，所以他也只能予以接受。
比较起来，泰奥德兰德这个妹妹嫁到了比利时，跟自己距离最近，以后反而可以时不时串个门。
不过，成为王后，和“生活幸福”又是完全不搭界的两码事了。
王室之间政治联姻比比皆是，有些只是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有些则是佳偶天成，一切仿佛都要看冥冥中的命数了。
他只能祈祷，这一次的小妹夫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丈夫，不要让自家妹妹伤心。
而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一位贵妇人好像也在感慨当中。
他凝神注视了一下，然后发觉是自己的姨妈玛丽亚公主。
此时，玛丽亚正死死地盯着祭台上的两人，目光既渴望又惆怅，似乎又满怀失落。
她应该是多么期望这一幕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啊……奥古斯心里陡然明白了过来。
看着玛丽亚那双眼眸，奥古斯陡然心中一阵抽痛，仿佛在刹那间被感染到了一样，他慌忙把视线别看，再也不敢凝视。
唉……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这份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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