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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甦和捂著額頭,痛苦地呻啊吟一聲︰“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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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點點頭。
霸王那個能鬧騰的性子,如果不是居然有暈船的毛病,這艘六帆快船早就被它鬧得雞飛狗跳了。一年時光,已經使得它從貓咪大小,可以抱在懷里撫摸順毛的小可愛,變成了一米多長的大狗似的威武存在。力量也有了非常大的進步,撕裂個人什麼,不算什麼。
這樣被拋下了,不會在岸上發瘋吧?
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但是……沈甦和斂袖坐好。左右還有寒生,無須甚憂。
而被留下來的寒生牽著一頭臉上寫滿“不爽,不高興,好想找兩個人撕一撕”的猛獸,人海頓時如摩西分海,閃出一道空隙,共他們離開。
寒生听著他們的竊竊私語,克制住滿頭黑線的沖動,兀自展現最妖魅邪氣的笑顏,淡然牽著霸王走出人海。
然而,當他到了既定地點,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方。
寒生忍不住腹誹︰“這家伙……該不會是公報私仇,把我拋下了吧?”
放不容易來到平穩的地面,那種腳下打晃,四只蹄子都站不穩,恨不得整個趴在地面上的感覺終于遠離它而去。但是霸王還是覺得很不開心。
它剛剛從船上下來時,不小心摔了個狗啃屎。
簡直太有損他威武霸氣的帥氣形象,如果不是叫寒生的這只兩腳獸,及時扯住它脖頸上那根不頂事的韁繩,它早就磨爪霍霍,將那一群發出嗤嗤笑聲的兩腳獸們撕個干淨!
居然敢嘲笑小爺我?果然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長期行船,腳下難免虛浮了些,有些站不穩。趁著等馬車來的空,霸王干脆趴在地上,粗壯的油光水亮的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時不時舉到自己眼前晃啊晃的,當做是娘親在它小時候用羽毛逗它玩,自娛自樂地很開心。
清晨到了港口,而今太陽已經漸漸升起。
果然是被丟下了……
寒生了然。
霸王顯然也玩膩了,趴在地上圍著寒生一圈一圈的打滾,一雙溜圓煩躁的獸瞳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大有“我很煩很煩很煩,你再不找到我娘親,我就要咬了你啊”的意思。為了將這個威脅表現的更淋灕盡致,霸王不客氣地沖他展示了自己那一口鋒利森柏的牙齒,顆顆亮白健壯,很明顯,若是被它啃了一口,絕對不是小事。
要知道,它還沒斷奶那會子就敢對著大人伸爪,這個時候,就更不要妄想它手下留情了。
一瞅霸王耐性要到了極限,寒生一邊嫌棄沈甦和的睚眥必報,一邊擺出更風流倜儻的衣冠禽獸模樣。指不定還能勾搭到一個願意免費給他搭車的呢。
就在他四處瞅著的時候,卻猛然听到身後有人叫他︰“寒生?”
爽朗的女聲,試探地問道。
寒生轉過身,卻是一身男子穿戴打扮的蔣心妍,肌膚是健康的淺麥色,緊繃而有活力。
再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寒生心中驟然想起她經歷。
總結來說︰一個被沈甦和玩弄的笨蛋。
心中有些開心,表面卻是驚訝的模樣︰“蔣姑娘?你如何在這里?你不是去了南疆嗎?怎麼……”怎麼現在回來了?
蔣心妍笑笑︰“甦和婚期將近,我怎麼能補回來?而且我听說了,甦和今日回來,就特意來接她回京。早早就來了,卻還沒見到她,寒生可知她去哪里了?”
寒生舉止中透出一股子瀟灑之氣︰“甦和近來忘性甚大,如今看來,她大概是不小心將我和霸王忘記了,已經乘車回去了。”
“啊?”蔣心妍語氣中透出幾分失望。特意而來,居然還沒有見到她。這運氣,真差勁!
“嗷嗚。”霸王起身瞅著蔣心妍低吼了一句。骨溜溜的眼楮中滿是純淨的光。
這個女人,本大爺還記得喲。
娘親的好朋友。
抬爪撓了撓她的衣擺,嗷嗚嗷嗚地叫喚著。
來來來,送我回家吧。我要見我娘親。
蔣心妍看到霸王的時候眼楮一亮,射出興奮地光彩,俯下身,和它四目相對︰“啊——!是霸王!小家伙長大了唷!”上上下下打量了它一番,皮毛油光水亮,入手順滑無比,手下的筋骨也是強壯有力,其中蘊含著巨大的力量。看著就不似一般玩物,該有的野性,該有的靈性,半點不缺。
它長得真心好!蔣心妍由衷贊嘆。
雖然沈甦和先走了,擔心接了他們也是不錯的。
蔣心妍邀請了他們上車,馬鞭“啪”得一聲驚響,車輪 轆 轆地碾壓染滿塵埃的青石板,緩緩開往上京方向。
花開兩枝,各表一頭。
沈甦和和寒生沒有急著入京,而是在小鎮上休整。
剛剛用完中飯,沈甦和不覺有些困了。要了兩間上房,阿洛伺候著她休息,準備去煎藥時,發現主子準備的包裹中並未帶藥。阿洛想著,也許是都放在了寒生那里了吧。
也不強求,轉身去了藥店抓藥。藥方他都記得,無須擔心。
小地方的藥看著品相都不大好,藥效沒有主子準備的好,但是勉強可以用。
借了客棧的廚房,將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待不那般燙口。就送給給主子。
“唔……有些苦。”昏昏沉沉爬起來喝了藥,沈甦和被那嗆口的苦味刺激地直皺眉,感覺就好像直接喝了黃連水,那感覺,簡直太不忍直視了。
阿洛將藥碗端放在桌子上,要喂給她甜膩的果脯解苦,卻被她擺擺手拒絕了︰“不吃那個,太膩人了。給我倒一杯茶來罷。”
阿洛自然應是。
看著她痛苦地皺眉,阿洛輕聲解釋︰“主子現在喝的藥不適合放甘草,會減弱藥效,得不償失,故而苦了很多。還望主子再忍耐些時日。”
沈甦和將茶杯擱在茶托上,將自己丟在床上︰“我曉得。”
當時經歷過一番痛苦,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健康身體,四個月前卻差點毀于一旦。
明明身邊都有寒生了,明明準備都做好的,可是她居然還差點難產血崩。
最後雖然救回了一條命,身體卻難免有虧損。所謂三年,氣血兩失之後,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這也是她為何這麼急著回來的緣故。
她,已經沒有時間了。
阿洛在床邊守候著,直到她緩緩沉入夢鄉,他才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
出了門,悄悄退出去。
說來也是巧了,阿洛剛剛出了門,卻瞧見了同樣來鎮子上休息的蔣心妍寒生一行。
“阿洛?”蔣心妍驚喜地看著他,阿洛對著她恭敬地行了一禮,微微垂著頭,並不瞧她。
蔣心妍猛然噎了一下,隨即釋然,瞅了瞅他身後,並未瞅見沈甦和影子,問道︰“甦和在哪里?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主子在這客棧的天地五號房。旅途疲憊,已經去休息去了。”
蔣心妍點點頭。知道此時不時打擾的時候。
寒生這時也過來了,將一直不高興的霸王脖子上韁繩放到他手心︰“好了好了,我們都曉得。走,一起吃飯去。”
阿洛牽著霸王,霸王煩躁低聲咆哮,有些不耐煩,模樣卻是乖順了許多︰“你們且去,我先去弄些吃的給霸王,它有些暈船,想必已經餓極了。”
“那我們先去了。”
霸王是鮮少吃熟肉,為了保存它的野性,主子一直都是用活物來喂養它的。于是喂它是比較簡單的。
只要準備些生肉就好了。
客棧里的東西比不得主子手里的,霸王不甚喜歡吃,但是勉強可以入口。當然吃得時候,忍不住對著阿洛撒脾氣,用爪子狠狠拍了他兩下。
自從娘親生了那兩只小怪獸,你們就都不疼我了。
哼哼!!
喝了藥,又美美地睡了一覺,體力就補充的差不多了。
許久不見的兩人,此刻說起來,更是沒玩沒了。
蔣心妍和她說了自己在南疆的見聞,最後有些喟嘆道︰“……我不過是偶然出去繳了幾次匪,就遇到過數次巫蠱之禍,如果不是身邊有辛狼那個本地人,我指不定就要搭在那里了。”
本來還一起喝酒聊天的伙伴,突然見就被蟲子啃噬成一堆白骨,到了最後,骨渣都不剩,死無葬身之地。那種驚悚可怕的場景,簡直教她永生難忘!至今想起來,都是心有余悸。
明晃晃的燭光下,沈甦和眉眼溫柔,般般入畫︰“南疆盛行巫術蠱術,皇族自持身份,自是不會再出下三濫之事,不過那些亡命于山野密林的歹徒卻是不管那些的。他們多用歹毒的巫蠱,最是防不勝防。我當日指你去那里本以為站住腳跟較易,卻忘記了這一層,致使你蒙受如此之事,是我失策了。”
蔣心妍听著她自責的話,不由爽朗一笑,不在意的揮揮手︰“甦和不必如此。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是那種天真不諳世事的貴族之女。南疆之行,雖然讓我受驚頗多,但是我也從其中漲了不少見識。那些玄之又玄的巫蠱之術,原來並不是空話,確有此事。”
最後,她擔憂道︰“那種邪術,如果用到軍隊中可怎麼辦?”他們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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