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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鐵甲都被彼此撕毀,相形那些不堪一擊的銅鐵,他們的肉身要堅固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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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月光下,他們像兩只巨大,健碩,漂亮的猛虎,在突出的?f岩和低凹的山澗中,進行著力量的角逐。
這不是野獸間的嬉戲,而是生死博弈。
被他們那狂野的力道,撞碎的岩石碎片四射,驚醒的鳥群和驚駭的動物,嗅出可怕的訊息,都紛紛四散奔逃。
寶芙緊緊抓著樹枝,她所在的這株千年老松,根睫在地下扎得很深,所以樹干雖然因為受到震蕩有些搖擺,像是驚濤駭浪中的小舟,但還不至于像那些小樹,因為受到沖擊而折斷。
獨孤明的確是寶芙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強大的僵尸。
從他的速度和破壞力,寶芙覺得,成易那些家伙對他的吹捧,倒也不是言過其實。
不過,他的對手,那只寶芙曾在戰場上見過,被稱為厲鬼修羅的銀發僵尸,也很強壯。雖然知道銀發魔並不是為了救她才出現在這里,但有那麼短短一霎,她還是對他能大駕光臨心生感激。
所以不管他們二個到底誰更厲害,她只是由衷的希望,獨孤明別太快殺了銀發魔,
銀發魔也別太快殺了獨孤明。他們打得時間越久,越激烈越好,這樣才能給她機會逃脫。
“如夜!”寶芙在心中狂叫,“你到底在哪兒,快把我從這個野蠻的地方弄走!”
“我真誠的祝福和你老公雷赤烏百年好合,要房有房,要車有車,但你們倆口子的
事,別把我扯進來好不好!”
“我保證,回家以後給你立個牌位,天天給你燒高香!”
“如夜,我都快十八歲了,但被這倒霉催的生活耗得連場真正的戀愛都沒談過,我不想成為一只老處女幽靈,一輩子飄蕩在異界!”
但如夜像個再也搜索不到信號的電台,始終沒有回應。
吃一塹長一智,日後絕對再也不能相信,鬼魂幽靈這類東西。
“喀”的一聲巨響,讓正從那株陡高的松樹上向下爬的寶芙,從悲悲戚戚的自憐中,暫時把注意力轉移到兩只僵尸的戰局。
她看到僵尸太子獨孤明,把一塊估摸有半噸重的岩石當作中秋月餅,送給了銀發魔。然後銀發魔很不客氣,抽出背上那把銀色月牙型鐮刀,劈開石頭。
僵尸太子,好像要處于劣勢了。
寶芙觀察,這是因為銀發僵尸手中那把月牙鐮刀——她自己就幾乎被那只銀色的月牙鐮刀,擊得魂飛魄散。
那把月牙鐮刀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制成,但是,卻是唯一能真正使獨孤明受傷的武器。
其它的東西,不論是銀發魔的牙齒和銳甲,或是鋒利堅硬的山石、樹杈,這些東西即使在獨孤明身上留下傷痕,傷口也總是能在頃刻間愈合。在2011年時,寶芙親眼見到lenka用銀弩將獨孤明射了滿身洞,但是能限制別的僵尸行動的銀努,卻對他不起作用。她現在簡直要懷疑,他當時是故意讓lenka把他當成靶子射著玩。
唯獨這把月牙鐮刀,卻能在獨孤明身上,留下無法愈合的傷痕。
很快,因為傷口不能迅速痊愈,失血過多的獨孤明,行動變得遲緩。
寶芙想起,曾听成易和董鶴談論過,獨孤明是在五百年前,受了很重的傷,才進入漫長睡眠。
莫非,這個銀發魔和他手中的那把銀色鐮刀,就是造成這件事的元凶?
沒想到有一天能夠親自見證歷史,寶芙的心情不覺有些緊張。但是,當她眼看著,銀發魔用那把銀色鐮刀,在獨孤明身上制造出越來越多的傷痕時,那種強烈的不忍又涌上心頭。
時不待我,獨孤明只有傷得越重,才越無力羈絆她。
寶芙對著已經被銀發魔逼到一堵黑色懸岩下的獨孤明,無聲道了再見,轉身就跑。然而還沒跑出三四米遠,她只覺得後背宛如被一股大力牽扯,蓬的一聲,又被重新扯回了那棵老松樹下。
當吃了一嘴松針和土,頭朝下掛在樹杈上時,寶芙終于理解了,“鎖住”的含義。
看樣子,在這個“網”中,只要獨孤明活著,她就永遠休想離開他。
他那句“我就是你的主人”,不是說著玩的。
現在,寶芙只能寄希望于那只銀發魔,希望他的本事和他的外表一樣強悍炫目,盡早解決獨孤明,送他安眠。
就在這時,那堵黑色的懸岩下,獨孤明和銀發魔,忽然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交談起來。
寶芙從沒听人說過那種話,中國有56個少數民族,八十多種方言,全世界有5651種語言,但她覺得獨孤明和銀發魔的語言,好像和這些都沒有關系。
听起來,那好像是來自亙古,一種更久遠,更神秘的語言。
不過就是傻子,也能從獨孤明那憤怒和悲痛的口吻中听出,他和這只銀發僵尸並非今夜第一次踫面,而是早就相識。
而銀發魔回答獨孤明時,語氣中的仇恨和冷酷,令人的心髒,都能遽然停止跳動。
他那樣子,好像他生來就是惡魔。
一個生在地獄,長在地獄,用地獄的毒汁澆灌,從來都沒有見過一絲陽光,從頭到腳,都流淌著惡魔血液的純種惡魔。
獨孤明突然揮拳一擊,將銀發魔臉上的面具打落。
寶芙眼前,出現一張俊秀的臉龐,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高挺削直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嘴唇,還有那雙令人難忘,深遽凌厲,眼角微微上揚的眼楮。
只是那雙眼楮,不是她見過的,冬夜般的晴空,而是充滿滅絕**的血紅。
紅瞳銀發,惡鬼一般的他。
圓月升上中天,林間的風,更加淒冷。
他伸出舌頭,慢慢舔舐著月牙鐮刀上的血跡,那是獨孤明的血。
銀色的月牙形鐮刀,鍍著一圈充滿死亡誘惑的冰冷虹光,在暗夜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弧。
“阿滅!住手!”
寂靜的山麓,陡然響起少女尖銳的一聲呼喊。
寶芙的雙手緊握在胸口,她的胸口還在艱難的起伏喘息。她簡直不能相信,她剛才阻止了這個銀發魔殺死獨孤明,而她更難以相信,這個銀發魔就是阿滅。
因為听到她的大叫,他停下了把月牙鐮刀刺入獨孤明胸膛的動作,而是轉過頭,向她望來。
那雙血紅色的雙瞳,凝視著她。
轟隆一聲巨響,一片灰色的煙塵,霎那將一切都遮掩。寶芙愣了足足一秒,才反應過來,是那堵黑色的懸岩突然坍塌了。那堵巨大的岩山,大概是經受不住剛剛獨孤明和銀發魔的劇烈搏斗,崩壞毀塌。
獨孤明和銀發魔,都被埋在塌陷的山體下。
寶芙根本說不清此刻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她本該趁機逃跑,然而她卻向崩塌的山岩下跑去。
她的禁錮解除了,這說明,獨孤明死了嗎?
不——他不可能死,她自己對自己說,五百年後他仍然活著,這說明現在他只是受了重傷。
那麼,阿滅呢?
她不知道該不該稱那只銀發魔叫“阿滅”。他長著一張和阿滅一模一樣的臉。寶芙知道,說不定這只銀發魔,是阿滅的祖先。但是她心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種奇怪的肯定︰他是阿滅。
她真的希望他不是,可是,她知道,他是。
一道微涼的風,撲面向寶芙襲來,寶芙停住腳步,看到就在自己前方,出現了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在看著自己微笑。
她轉頭,不止是前面,左、右、後方,都站著身穿黑甲,戴著面具,死鬼一般的人。這些人,或者說,這些僵尸,正是和阿滅一起的,那些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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