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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一天晚上,黃昏時候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直到將近九點半才停下來。
www.biquge001.com我和範陽從教學樓里一出來,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涼意。範陽依舊先去取自行車,結果卻不是往常的套路,我看見他一臉沮喪地推著車子。
“不知什麼時候,車帶似乎是扎破了。”
看著範陽無可奈何地拍著車把,我也覺得這是挺糟糕的事兒,這半夜三更的,根本就沒處找修車的地方。我倒是還好說,範陽就只得可憐地推著車步行上幾里地的冤枉路了。
“真是倒霉啊,要不你今天去我家住吧。”
面對心無芥蒂的我提出的意見,範陽這家伙居然愣了兩秒,然後急忙害羞似得擺著手。我倒是沒有多想什麼,哥們之間去家里借宿也沒什麼吧,何況人家平時這麼照顧我。
我和推著自行車的範陽走在潮濕陰冷的夜路上,天上的月亮就像是吃剩的小半個燒餅,照著一樣遭上天嫌棄的我們。一路上和範明東拉西扯,倒也是件挺有趣的事,不過今天的範明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心事,顯得有些沉默。
回家的路上要經過一座老舊的石橋,這座石橋有它的名字,叫做永忠橋,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來,它修建于文化大革命時期,對于那個熱情到瘋狂、愚蠢到殘忍的時代,高中的我所知不多,課本上也不過冷冰冰的一句黑白顛倒就概括了一切。但從感情上我倒是挺喜歡這座老橋,也許對于老的東西我都喜歡,我總覺得里面都或多或少飽含著些不能說的秘密。
我和範陽慢慢地走上這座永忠橋,橋下是慢慢流淌嘩嘩作響的渾濁泥水,是的,這里沒有清澈的小溪,只有流動的泥水,北方的偏遠小鎮是不會花力氣來清理一條沒啥經濟價值的小河流的。不過好在岸邊生長了茂盛的雜草野花,在雨後散發出的清香味倒也讓人心曠神怡。
範陽推著車子走到了橋中間,忽然停下來腳步。
“谷藍,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什麼不能說的,咱們是好哥們不是麼。”
我把鬢角的頭發撥到耳後,不以為然地說。
“我覺得,谷藍你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範陽的表情變得非常的認真。
“我在勉強自己嗎?沒有了,哥們,你想多了,現在的我不是挺好嘛,積極上進,努力地為未來奮斗,你看,就連老鬼都在背後夸我了。”
我所說的老鬼,就是指我們的班主任,她人長的白,在班級後門窗戶上探出臉來監視我們的時候,就像是一個蒼白的鬼魂,外號就由此而來。
“可是我覺得你並不開心啊,你原本不是這樣的,原來整天都是笑嘻嘻的…..”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吧,畢竟寒香已經不在了,我怎麼能笑出來呢。”
我為了準換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過呢,我是不會消沉下去的,你看,我之所以現在開始學習做好孩子,就是想要讓自己更加的成熟一些。原來的我並不會理會世俗的眼光,但是那樣也許真的只是年少輕狂吧。總是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可事實卻給我一個響亮的嘴巴,之前的我不過是個逃避責任的小屁孩而已。”
“谷藍你才不是那樣的人啊,你其實真的很好……”
“謝啦,兄弟,也就是你還這麼挺我。”
我用拳頭敲了敲範陽的胸膛說。
“我呢,原本是想要繼承寒香的夢想的,不過認真學習之後,覺得能看見自己從成績單上一點一點爬上去,也是件挺有快感的事啊,要是時間允許,要是再努力些,我是不是也能從學習的方面站在學校的頂端呢?”
“如果是谷藍的話,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看著範陽陳懇的眼神,我歪著頭笑著說。
“哎,看不出你這家伙還是挺會討人歡心的啊,怎麼,忘了最早在球場上和我打球吵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打起來的時候了?簡直不是一個人啊。”
“別提過去的事情了。”
範陽難堪似得將臉轉向了另一邊,他用手指搔著臉頰沉默了幾秒。
“谷藍,我其實一直…….”
還沒有等範陽說完,一陣屬于女人的低吟聲傳來打斷了他,那個聲音像是在唱著什麼歌兒,但是我听了半天,也沒有听出來唱的什麼,只是覺得曲調十分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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