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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府現在的宅子原先是一個蜀川富商的府邸,那富商附庸風雅,便在這宅子里挖了一個大大的人工湖,湖里引了活水,一年四季都別有風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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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微風拂來,湖面泛起一層漣漪,湖邊的垂柳婆娑起舞,炫耀它那嫵媚多嬌的英姿。雖然楊柳已過了最生機勃勃的春季,不如以前的嫩綠,可亭亭玉立中卻透著淡淡的成熟,嬌嫩的柳兒變得更有一番風味。細長的柳條劃過清澈的湖面,掛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柳條兒倒映在湖面上,使湖水也染成了綠色,仿佛一湖翡翠向東奔流。
陸皖晚和孟飛揚兩人坐在小舟上,蕩舟在煙波浩渺、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竟讓人覺得似到了世外桃源。
陸皖晚手中本拿著雙槳,此時被微風一吹,倒是有些燻燻然,索性支起雙槳,坐在小舟上,任湖風輕拂她的臉頰,任碧波拍打船弦。
孟飛揚坐在她的對面,看她這幅愜意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索性也放下了手中的漿,任由小舟在湖上飄飄蕩蕩。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對坐了一會兒,忽然,陸皖晚口中便溢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為何嘆氣?”孟飛揚出聲問道。
陸皖晚睜開眼,卻不看孟飛揚,只看湖上的景致,慢悠悠地回話道︰“難得有機會這樣的悠閑,什麼事都不想,只听風聲水聲。卻又知道,這樣的時光只是須臾,即刻就要醒過來啊……”
“年紀若是不願意醒來,那便不醒就好。”孟飛揚輕笑一聲,看著陸皖晚,很是認真地說道。
“先生莫要同我說笑了,你方才不是說,有話要同我說的嗎,現在可以說了吧。”陸皖晚的感性也只維持了一剎那,很快理智又回歸。準備與孟飛揚談“正事”。
“你可真會掃興。我本還想帶你玩一會兒,再說事的呢。”孟飛揚微微有些埋怨地與陸皖晚說道。
“玩物喪志,還是趕緊說正事兒的好。”陸皖晚肅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孟飛揚看著陸皖晚這般模樣。臉上笑意更濃。自是擰不過她。便點點頭道︰“好,那就說正事。”
“厲蕭此人,你知道多少?”孟飛揚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
陸皖晚知道孟飛揚早晚回來問她關于厲蕭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這麼早,她定了定神,笑容玩味地說道︰“先生這般神通廣大,應該已經查出些什麼來了吧。”
孟飛揚看著陸皖晚的表情,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淡淡說道“我只知他是前朝後裔,其他的……也沒什麼了,我不知你與他達成了什麼協議,但綰綰,你應該清楚,這人不是你能夠掌控的了的。”
“先生這話的意識,是想讓我知難而退,把人拱手相讓嗎,先生這麼厲害,應該能自己搞定他的吧。”陸皖晚難得沒有生氣,臉上依舊掛著笑說道,只是那笑容明顯帶著些挑釁。
孟飛揚無奈地搖了搖頭,又道︰“綰綰,你可知,你這是在玩火,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別為了眼前的一些東西,而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的了。”陸皖晚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我的人生本就一直在谷底,你以為我為何要做那麼多事,不過就是想讓自己活的不那麼窩囊,不再任意受人欺凌,你不會知道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在這個世道生存是有多艱難,但我從不是認命的人,既然這世道不公,那我就要拼盡所有,去取得我想要的東西,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孟飛揚看著陸皖晚堅毅的眼神,原本還想說的那些話語,竟然有些說不出口了,他與這個女孩兒相處了三年的時間,他以為自己是足夠了解她的,她堅強,果敢,且超乎年齡的成熟,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孩心中有個大秘密,而就是這個秘密讓她變得與眾不同,但以前他並沒有機會也沒有那個心思去探究,但此刻,他卻忽然很想知道,她拼盡所有想要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孟飛揚沉默了許久,才似是妥協地開口道︰“好吧……厲蕭的事我可以不問,但你必須答應我,在我需要他和他的軍隊的時候,他們都要站在我這邊。”
陸皖晚沒想到孟飛揚會這麼容易妥協,她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便點了點頭回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若有一日我要離開,我也會帶著他們走,到時,希望你不要阻攔。”
“為何要走,跟在我身邊不好嗎,我可以給你足夠的庇護,你想要什麼,我也可以幫你拿到。”孟飛揚看著陸皖晚,誘惑著說道。
陸皖晚卻絲毫不為所動,堅定地搖搖頭道︰“我從來都不覺得這世上會有免費的午餐,你想得到什麼,就要拿相應的東西去換,我自覺得是沒有什麼能換給你的,所以你提的那些好處,不管多誘人,我都不會動心,且我連你究竟是什麼人都不知道,我又怎麼能安心跟在你身邊,說不準哪天,就又被你給賣了,這種遭遇,我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陸皖晚話中那濃濃的諷刺意味,孟飛揚自然是听出來了,他無奈地笑笑,知道因為上次的事,陸皖晚很難再相信自己,便也沒有再繼續勸說,只是帶著惋惜地說道︰“綰綰,你總要試著去相信別人,不然,你要一直孤家寡人下去嗎。”
“我不是不相信別人,只是不那麼輕易地相信人罷了,我也會判斷,哪些是人對我好的,哪些人只是在利用我的,但若是那些曾經背叛利用過我的人。我就不會再相信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傻過一次就足夠了,何苦還要再傻第二次。”陸皖晚神情平靜,淡淡說道。
“可我不僅僅利用過你,也救過你,還教了你那麼多東西,難道你就記得我對你的不好,將那些我對你的好都抹殺了嗎?”孟飛揚皺著眉頭問道。
“我並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所以先生你出現的那一刻。我才會那麼快就放棄了一切,甘願同您演這一場荒誕的戲,您覺得,若是我不願放棄當時擁有的一切。一定要與您魚死網破。您即使最後或許能贏。但也要付出些代價吧。”陸皖晚輕描淡寫地說著,話語中卻暗藏鋒銳,一陣微風刮來。吹亂了她額前鬢發,也將她眼中的情緒一並掩藏了起來。
孟飛揚微微愣了愣,而後便笑出聲來,且越笑越開心,許久之後,他緩緩伸出手,似是想要去撫摸陸皖晚的頭發,卻被她躲開,後者神色警惕地看著他。
“綰綰,我發覺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孟飛揚淺笑著低語,那聲音飄散在風里,讓對面的陸皖晚有些听不真切,下意識地反問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時候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去吧。”孟飛揚淺笑,拿起一旁的船槳,重新劃起小舟來。
陸皖晚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孟飛揚一會兒,也不說話了,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享受這難得的時光,她竟是有種十分荒唐的想法,若是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她同孟飛揚,又會是怎樣一種光景呢?她心中隱隱有一種猜想,只是不敢去細想,或許她本身就是有些害怕的吧,害怕心底那份最真實的答案。
兩人回到岸上,日頭已是有些偏西了,一直等在岸邊的流雲見他們上岸,立即迎了上來,面上明顯是松了口氣的模樣,她躬身福了一禮,才起身開口說道︰“將軍,夫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你們……準備在哪里用?”
听流雲提到晚飯,孟飛揚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陸皖晚自然是察覺到了,忍住笑意,緩緩開口吩咐道︰“就擺在亭子里吧,我和將軍都有些餓了,快些上菜才好。”說完又是看向孟飛揚,語氣微微帶著些調侃地問道,“我中午的時候吩咐過流雲,讓她晚上吩咐廚房準備些清淡的菜肴,畢竟晚上吃那些油膩的東西對身體也不好,夫君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孟飛揚看著陸皖晚臉上那狡黠的笑容,失笑道︰“為夫自然不會怪夫人,而且我覺得夫人做的非常好,以後我們確實是要多吃些清淡的食物,那些太重口味的,還是少吃為妙。”
陸皖晚是個知道見好就收的人,她知曉孟飛揚中午的時候絕對不好受,所以晚上還是不要再繼續惹他的好。
兩人移步到了湖邊的亭子里,流雲的動作很快,他們才坐下沒多久,菜肴便已經上齊了,孟飛揚很是主動地一直幫陸皖晚夾菜,似是想顯示他們夫妻恩愛,陸皖晚卻很是不習慣,神情僵硬地接受著孟飛揚的殷勤,卻又不能表現出一絲不耐煩,這一頓飯著實是吃的味同嚼蠟。
用完了飯,兩人又在亭子里坐了一會兒,但沒過多久,天上便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不少雨絲飄進亭子里,又因為亭子就在湖邊,風較別處也大了許多,陸皖晚身上那件紅裙本就輕薄,被風雨這般一吹,便透出幾分陰寒來。
“下雨了啊,我們早些回去吧。”陸皖晚面上並沒有表現出難受的模樣,神情依舊正常地說道。
孟飛揚望著夜色中的雨絲,輕輕點了點頭。陸皖晚先站起身來,在孟飛揚之前走出了亭子,剛走下階梯,她便感到身上一暖,腳步頓時停滯了一下,微微偏頭,便看到了身上屬于孟飛揚的那件玄色鶴蟾。
“晚上風大,你身子弱,小心著涼了。”孟飛揚的手輕輕搭在陸皖晚的肩頭,緩聲說道,那雙溫暖的大手只停留了一瞬,便離開了,不含一絲褻瀆的味道。
陸皖晚有一瞬間的怔愣,她似是想張口說些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孟飛揚此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前,見陸皖晚還停在原地,他便轉過身來,含笑看著她問道︰“怎麼還不走,是要我牽著你嗎?”
陸皖晚方才醒過神來,低下頭,快步跟上了孟飛揚。
回到房間,陸皖晚就先去淨房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出來,便看到流雲正端著一碗姜湯進屋。
陸皖晚在羅漢榻上坐下,便看向流雲問道︰“將軍人呢?”
流雲將手中的姜湯端到陸皖晚面前,回話道︰“將軍方才回書房去了,說是要處理一些緊急的軍務,讓夫人您不必等他,早些安置即可。”
陸皖晚听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听到流雲又說道︰“將軍特意吩咐了奴婢,讓奴婢給夫人您準備了驅寒的姜湯,夫人您快趁熱喝了吧。”
陸皖晚接過姜湯,神色有些怔忡,凝視了那碗姜湯好一會兒,才把湯碗放到嘴邊,慢慢喝了,湯里面放了蜂蜜,入口微甜,還帶著生姜獨有的辛辣味道,就好似她此刻的心情,復雜的不知該如何表達。
許是白日里睡得多了,陸皖晚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入睡,她翻來覆去許久,腦海中不斷閃過白日里的場景,心緒第一次這般紛亂,這般輾轉了一會兒之後,她索性從床上坐起來,披上外衣,看了眼床邊的漏刻,亥時三刻,已經快到三更了。
陸皖晚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便穿了鞋下床,從衣櫥里選了一件深色的常服穿上,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並沒有驚動外屋守夜的幾個丫鬟。
陸皖晚提著盞燈籠,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孟飛揚的書房外頭,她看到書房里還亮著燈,那個人的剪影映在紗窗上,透出那麼幾分寂寥,她在外面駐足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想要敲門,但手在離門板還有一寸的地方,又停了下來,她眉頭緊皺,貝齒咬了咬下唇,似是在思量什麼,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炷香有余,最後她還是放下了手,轉身離開了,就仿佛她從未來過一般。(未完待續……)i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