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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青年才俊此刻都屏住了呼吸,譚耀華也是睜大了雙眼,想听听這陳思思的才女之名是否浪得虛名?李青雲佇立在原地,也是有些好奇,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陳大家還真的敢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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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家請……”李青雲笑吟吟的說道。
陳思思點點頭,並沒有開口賦詩,而是向著旁邊的小侍女春香遞過去一個眼神,小侍女會意後,向著人群後方走去,來到她們的馬車旁,鑽進馬車後,從里面拿出來一個卷軸。隨後小跑著向著春風閣內跑來。小侍女將手中的卷軸遞給陳思思,陳思思莞爾一笑,將手中的卷軸重新又遞給李青雲。
李青雲不明所以,將手中的卷軸徐徐打開,只見卷軸上面寫道︰人人都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畫船听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看著卷軸上娟秀的字跡,李青雲心中一動,暗道︰看來這小妞是想家了啊!
不等李青雲將卷軸上的詩句念出來,在場的青年才俊便急不可耐的問道︰“李公子,到底是什麼詩句?能否念出來給大家听听?”
在場之人今天可都是花了大價錢才進入春風閣的,目的都只是為了見陳大家一面,特別是藤子山三人,為了一張破門票,就花了整整五十兩紋銀,別提有多心疼,此刻見李青雲獨自一人在欣賞陳大家的佳句,也是著急的跟著起哄起來。
如果不能听到陳大家的詩句,那五十兩銀子不是花的有些太冤枉了嗎?
李青雲點點頭,也沒有存著吃獨食的意思,不過就是一首詞而已。李青雲將卷軸拿在手中,朗聲將這首詞重新念了一遍。還沒念完,場上那些陳思思的腦殘粉便大聲叫起好來。驚的李青雲差點將眼珠子瞪出來。這首詞最後一句才是點楮之筆,但可還沒念出來呢,這些人怎麼就……看來都是一群馬屁專家啊!
“陳大家不愧是我們雲山縣的第一才女,這首詩當真是做的好到極點。”
“這位兄台此言差矣,怎麼能是好到極點?那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佳句。”
“兄台點評的極是,倒是在下有些魯莽了。”
……
在場之人說什麼的都有,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說到點子上,就連書痴譚耀華都有些听不下去,這拍馬屁也不是這種拍法吧?李青雲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錯愕,這些狼友的拍馬屁功夫著實和牛三有的一拼。忍著想笑的沖動終究是將最後一句念了出來。
果不其然,還不等譚耀華開口,陳思思便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周圍的青年才俊,笑著問道︰“不知道諸位才子能否點評一下,這首詞到底好在哪里?”
被陳思思這麼一問,場上的青年才俊都閉口不言,有些人雖然喊著是想家了,但卻無法將更深層次的意思說出來,只能閉口不言的佇立在原地。
陳思思見在場之人沒有回答她的,只能將目光看向旁邊的譚耀華和李青雲,輕聲詢問道︰“不知道兩位有什麼高見?”
李青雲埋頭喝酒,根本沒有將陳思思的話听進去,譚耀華知道李青雲是不想回答,只能站起身來說道︰“詞是好詞,不過耀華總感覺意境上差了一些,以陳大家的年紀說出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這種話,著實讓人有些不解。”
陳思思點點頭,但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有些事情埋在心里比說出來要好的多。隨後陳思思又再一次的將目光看向正在飲酒的李青雲。
今天她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試探李青雲的才學,怎麼會放過這個試探的大好機會呢?
“李公子?”陳思思笑道︰“不知道能否點評一二。”
李青雲回過神,將手中的酒杯放到桌子上,笑道︰“在下才疏學淺,實在不敢妄加評論,還請陳大家見諒。”
陳思思不依不饒,打定主意一定讓李青雲點評,笑道︰“此中有真意,問誰領會的來?李公子能寫出這樣的句子,當真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怎麼會說自己才疏學淺?”
李青雲見躲不過去,打了個哈哈笑道︰“慚愧,慚愧,既然陳大家這麼說,青雲就斗膽說兩句。”
陳思思見李青雲沒有因為她一句夸獎的話,就洋洋得意,暗暗點頭稱贊,回應道︰“李公子但說無妨。”
李青雲沉思半晌,飲了一口酒,蹙眉說道︰“一副春水畫圖,意中是鄉思,陳大家筆下卻說江南風景好,真是淚溢中腸,無人省得。最後幾句結言風塵辛苦,不到暮年,不得還鄉,預知他日還鄉必斷愁腸,真乃是強顏作歡快語,怕腸斷,腸亦斷啊。”
李青雲解釋完,陳思思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這首詩個中滋味只有她一人能體會到,沒想到李青雲竟然能夠猜的**不離十,令陳思思不由的想起了傷心往事。
“李公子解釋的極妙,最後那句強顏作歡快語簡直就是道破了這首詩的真諦,之前是小女子失禮了,自罰一杯。”說完,陳思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譚耀華此刻對李青雲也是佩服不已,他剛才只是看透了這首詩的表面意思,沒想到這首詩中還夾雜著如此多的感情因素,想他讀書二十余載,不敢說讀書破萬卷,但至少千卷是不成問題的,可現在讀了這麼多書,卻是連一首詞的內涵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猜不透,真是愧對書痴這個稱號啊!
李青雲雖然臉皮極厚,但被陳思思這麼夸獎,也有點承受不住,轉移話題詢問道︰“看來陳大家是想家了啊?”
陳思思點點頭。她在外漂泊二十余載,想回家,卻有家不能回,不得已才來到雲山縣定居起來,她曾經也想過,找個人嫁了度過余生就好,可她沒有這個勇氣去嫁人,一想到過往那些辛酸往事,陳思思不由的眼眶就紅起來,當真是我見猶憐。
李青雲啥都好,就是怕女人哭,當下也是有點微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陳思思。在場眾多青年才俊沒想到鼎鼎大名的陳大家竟然也會流漏出如此小女人的一面,不禁也起了保護欲,可一想到陳思思的身份,大家都只能佇立在原地不敢答話。
“李公子多想了。”陳思思收起失落的神態,展顏一笑︰“如此良辰美景,在場之人都是雲山縣有名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有什麼好的詩句能拿出來讓小女子品鑒一番?”
場上的青年才俊听到陳思思這麼說,一個個眼神都變的炙熱起來,總算是能在陳大家面前表現一番了。都從腰間取出紙和筆,開始在春風閣內寫起來。一時間春風閣內都是筆墨觸及紙張的沙沙聲,听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片刻後,才子們都停下筆,陳思思掃視一周,示意小侍女前去將那些寫好的詩句收上來。李青雲見人太多,害怕小侍女忙不過來,也示意帶來的護院幫春香一起去收。
等收上來的詩句全部擺放到陳思思面前時,饒是以陳思思的定力都不禁微微蹙眉。
這簡直有些太多了吧?光是石桌上的紙張就是厚厚一摞,就算是不仔細去看,也要看到天明。
“眼下詩句太多,我就隨便挑幾幅看看,剩下都拿回別院去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陳思思秀眉微蹙,淡淡的說道。
其他人也都是點頭答應,反正在哪里看都是看,紙張上面有些聰明人也都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名號,只要能入得了陳思思的法眼,指不定就有機會能再見陳大家一次。
陳思思從里面抽出幾張來,隨意翻看起來,只是越看臉色越紅,到最後簡直紅的能滴下水來。
李青雲不明所以,朝著陳思思手中的紙張看去,只看了一眼,心中不禁對能寫出這種話的哥們佩服的五體投地,簡直就是人才啊!
“粉黛弛落,發亂釵脫……“
“晝騁情以舒愛,夜托夢以交君……”
“苟好樂之嘉合,永絕世而獨昌……”
李青雲越琢磨越想笑,這三句詩句句不離男女晚上苟合之事,也不知道這些才子心中怎麼想的,真是讓人心生無奈啊!陳思思看到李青雲臉上奸詐的笑容,面色微怒,平靜的眸子里隱藏著怒意說道︰“不知道李公子寫的什麼?”
李青雲沒想到這陳大家變臉這麼快,厚著臉皮說道︰“我不敢寫,怕寫出來太過驚世駭俗。”
這句話可謂是說的裝逼到了極點,只不過誰讓咱主角有裝逼的本錢。場上的人今天來主要就是為了揭穿李青雲的偽才子面具,听到他這麼說,都是目露鄙視之色,有些膽大不怕鬧出事的也都出聲嚷嚷著讓李青雲有本事做一首千古佳句出來。其實李青雲說這句話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他真的不想寫,覺著吟詩賦對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數錢數到手抽筋來的爽快。
陳思思雙眸一亮,說道︰“那還請李公子作詩一首,讓我們漲漲見識。”
李青雲見躲不過去,只能暗道一聲晦氣,站起身來,手中端著那壺美酒,狂飲一口,笑道︰“那在下就獻丑了,還請諸位賜教一番。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王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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